首頁

愛家活動

愛家雜誌

熱點話題

愛家培訓

寫信給愛家

RSS
《愛家》雜誌 第七卷 九期

愛家真實故事

雷叔

梅達夫

我很小就知道雷叔有些不對勁,但我不明白是怎麼回事????

雷叔每年都會來我們家住上一季,就像燕子每年都會按時飛回南方一樣。他會出現一整季,住進客房裏,逗我們發笑,幾個月之後又搬走了。


最有趣的叔叔

我覺得他有些神秘,但我很喜歡他。他似乎一直都很有錢,但他只在想工作的時候才去工作。有時他會躲進房裏聽一些很哀傷的歌曲,一聽就是幾小時,都是些有關監獄和悔恨的歌曲。他把自己浸透在哀傷的音樂裏,就像一張紙巾浸透在潑灑了滿桌的咖啡裏一般,甚至連顏色都被浸得看不清了。到了最後一無所剩時,他便關掉音樂,然後去打保齡球。

我想,如果他們在保齡球館裏搭個小房間,再讓他把這些哀傷的歌曲裝進自動點唱機裏,他一定會住在保齡球館裏。

有個下午,他告訴我他那一天打了三百分。一個下午能打那麼多分,聽起來真有點吹牛,即使當時我只是個很好騙的五歲小男孩,我也不會信他。

我始終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該相信雷叔。他看起來不像在騙人,他只是常愛耍我、逗我。他笑起來很像卡通片《化石家庭》裏的邦尼。他是全世界最有趣的叔叔。他會和我打保齡球,而我總會贏。我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讓我贏的,但我不在乎。當別的大人都忙著上班時,雷叔總有時間和我們小孩子在一起。他比所有的大人都有空。


惹老哥生氣

「你好嗎,老弟?」每次雷叔消失了九、十個月後又出現時,老爸就會這樣問他。

「好得不能再好了,」雷叔會咧著嘴咯咯地笑著回答。他只有幾件行李。雷叔的行裝很輕便。他是個流浪者,就像悲歌裏的人物一樣。

有時候爸媽會悄悄地談論雷叔,但只要我一走進屋裏,他們就會立刻停止交談。我很小就知道雷叔有些不對勁,但我不明白是怎麼回事。爸媽當然很愛雷叔,但是他們似乎……嗯…把他管得太緊了。爸和雷叔有時候在房裏講話,我會聽見爸的聲音越來越高﹕

「你是不是錢花得太兇了?」

「羅柏,別太激動,」雷叔會這樣回答。如果你已經把爸惹惱了,又叫他別激動,那可是沒用的。但雷叔總是這樣說。我想他一定很喜歡惹我的老爸,因為他總是做一些讓我老爸氣得跳腳的事情,然後又哈哈大笑。

有一次,我們有個大型的家族聚會,許多親戚都來了,其中有個表親惹了我,所以我在屋裏猛追他,眼看著就要抓到他,他卻一溜煙又跑掉了,我氣得大叫﹕「你是個——低能兒!」

父親突然出現並朝著我走來,我馬上就知道我講的是一句很糟糕的話,糟糕到我必須拿一塊肥皂來洗我的嘴巴。


他不是傻瓜

爸爸瞪著我,然後說﹕「永遠不可以再用這句話罵任何人。」

「好。」我說。

「你知道這句話的意思嗎?」爸爸問我。

「不太知道,」我說﹕「我想它大概是指很笨的意思吧。」爸爸沉默了一陣。

「你知道你雷叔是個低能兒嗎?」他問。

「不,他才不是!」我反駁他。

我並不是個常對父母回嘴的小孩,但他竟然說雷叔是個低能兒,我急得滿臉通紅。

「孩子,我並不是在嘲笑他,」爸爸解釋著﹕「低能兒並不是傻瓜。有些低能兒是因為他出生時患有唐氏症,這種病會使他們與常人不同。他們會很遲緩,學習的方式也和我們不一樣。他們會一直像個孩子,即使他們的年歲漸長,他們內心也永遠長不大。這就是雷叔每年都會搬來與我們同住的原因,他需要別人照顧他。當你祖母去世時,她把所有的孩子都叫到床邊,要求我們永遠照顧雷叔。這就是為什麼雷叔每隔幾個月就會換一家住的原因。這也使我們每個人都有機會把他當成家裏的一份子,正如我母親當年所要求我們的。」

我花了好一陣子才聽懂他講的話。

「雷叔該讀幾年級?」

「大概三年級,」爸爸回答。

「他比三年級學生聰明多了。他會用很難的字。」

「雷叔最自豪他的用字能力,」爸很同意。「但他幾乎不會寫字。所以,三年級並不是一個絕對的標準,只是讓我們明白他的程度。雷叔會自理衣物,也會做三明治,但他永遠不能開車或煮飯。他永遠無法獨立生活。」


獨特的反應

雷叔不會讓我們感到丟臉。相反地,他是我們朋友當中的紅人。他十分友善,又會耍寶搞笑。正如爸爸說的,雷叔對文字的使用有超人的精確度。

有一次,雷叔坐在汽車的後座上,爸爸想倒車出去,但街道上車輛很多,便要雷叔幫忙看看兩邊有沒有汽車。

雷叔看看兩邊,說:「沒有。」

爸爸開始倒車,突然一陣刺耳的喇叭聲響起,隨後一輛車子飛馳而過。

「雷蒙!你不是說沒有汽車嗎?」爸爸咆哮著。

「那不是汽車,那是卡車。」雷叔答。

某個炎熱的夏夜裏,我和雷叔一起從商店走回家,他突然緊緊抓著胸口,弓著身體說﹕「達偉,我要坐一下。」我們兩個都只有三年級的程度,所以都不知道這是心臟病發作的現象。我記不得後來怎樣了。我只知道有個好心的摩托車騎士停下來問我們要不要幫忙,雷叔說不用。我想這個人還是幫了我們。

雷叔逃過了一劫,但醫生規定他只能吃特定的食物,又給了他藥片。他恢復得還不錯,但他不喜歡他的食物。

「雷,你是不是吃了巧克力糖漿?」有一天媽媽問他。

「妳為什麼會這樣問?」雷回答,他很困惑媽媽怎麼會有透識人心的能力。

「喔,因為你的嘴巴上有一圈巧克力,而且櫥台上到處都是糖漿。」



絕佳的耐性

雷叔非常熱衷於清洗他的眼鏡。他會消失在浴室裏,一待就是三四十分鐘,用紙巾擦拭他的鏡片,然後戴上眼鏡,摘下來,又戴上,然後又摘下。有一天爸爸需要用浴室,他叫雷叔等一會兒再洗眼鏡。雷叔沒有反應。

然後,爸爸完全失控了。我從來沒見他這麼生氣過,但事後回想起來,我知道這是一種驚惶失措。

直到爸爸把門整個的拆下來,然後我們看見雷叔了。他站在鏡子前面,慢條斯理地清洗他的眼鏡——他可好得很。

雷叔最後又擦了一下他的鏡片,把眼鏡戴上,然後對爸爸說﹕「羅柏,不要太激動。」

雷叔用他那卡通邦尼式的笑法哈哈地大笑,爸爸則吃了好幾片阿斯匹靈。

有一次我們在教堂裏聽道,講道的內容是牧羊人,在整個講道過程中,雷叔一如往昔地坐立不安,不斷地摸弄著手錶、眼鏡、皮夾、錢幣,所有能摸的東西都被他摸遍了。事後,媽媽對爸爸說﹕「他一點也不專心,每個人都被他吵得沒法聽。」爸爸輕輕地點點頭。「如果他再浪費大家的時間,我們以後就不帶他來了。」他說。

媽媽完全同意。

爸爸轉向雷叔。「雷,你知道什麼是牧羊人嗎?」雷無奈地嘆了口氣,翻了翻白眼回答說﹕「誰都知道的嘛。如果有一隻咩咩叫的小羊不見了,牧羊人就會三更半夜出去找它,直到找到為止,然後他會把小羊抱起來,放在肩膀上帶回家。」

「而且我也知道天國的王...」雷叔接著又說下去。我們不必再討論要不要帶他去教堂的問題了。


永遠的孩子

雷叔繼續照著他的時間表與爸媽同住,一直到我們五個小孩都各自成家立業了,他仍然每年會去住一陣子。到最後,搬家實在成了他的重擔,所以他便固定住在爸媽的家裏。就某方面來說,爸媽一直沒有經歷過空巢期。他們永遠都有一個三年級的孩子住在家裏。雷叔六十三歲的時候,那位好牧人把他扛在肩上,帶著這隻咩咩叫的小羊回家了。

常有一些所謂的醫學「道德專家」談起這些他們自認為「生命品質」不足的人,認為這些人的生命理所當然應該被「終止」——甚至更認為這是合乎道德的必要行為。每當我聽見這種言論時,就會想起雷叔。然後,我整個人就會開始激動。

我希望你也會。


<Cry Uncle>
Dave Meurer 作 * 俞一菱 譯
Used by Permission of Focus on the Family
Copyright © 2007 - 2014 Focus on the Family
All rights reserved. International copyright secured.
Designed by DragonNet Technologies, Ltd. powered by eDictio