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婚變後的心理重建
黃維仁

人人心中都憧憬著幸福、甜蜜的婚姻,然而人生中卻有太多莫測之風暴,使得許多人在愛情中飽受打擊,嘗盡刻骨銘心之痛。在愛情中受傷的朋友,如何才能離開兩人的破碎,重建一人的完整呢 ? 首先,我們需要了解分手後心靈哀傷的五個曆程。心理學家Elizabeth Kubler Ross 發現,人在遭遇重大失落與變故之後,大多會經過“震驚否認”、“生氣憤怒”、“討價還價”、“憂郁沮喪” 和“接納現實”等五個心理曆程,許多研究婚姻、從事治療的專家觀察到,婚變之後的重建,也同樣會經過這些心理曆程。

1. 震驚否認
分手初期,當事人 (尤其是被離棄的一方)常會呈現震驚否認的心理狀態,有些人不相信這樣的遭遇會臨到自己身上,有些人假裝事情沒有發生,甚至在配偶離去10年與人生子之後,仍堅信伴侶有一天會回到自己身邊。有些人以另外一種方式來否認,在劇變之後,不但沒有痛楚驚慌的情緒,反而表現得超級適應,過度理性,好像事情是發生在別人身上一樣。“震驚否認”可說是人類天生的一種心理自衛機制,讓我們只感覺到自己承受得了的痛楚,暫時不用去面對種種重大失落,以免造成心理崩潰。然而,長期而過度的否認,會妨礙醫治的過程,反而對當事人身心有害。

2. 生氣憤怒
根據心理研究,憤怒是一種“次發性” 的情緒。藏在憤怒下面的,往往是受傷、失望等等“原發性”的情緒。當分手後第一階段中“否認”這心理麻藥漸漸消逝,受傷者開始感受劇痛之時,他們身上最常見的心理反應就是“怒不可遏”,把憤恨之情向外發泄,很自然地把過錯都歸罪到對方身上。然而,也有一部份人進入這哀傷的第二階段時,卻把憤怒的箭頭指向自己,不斷責怪自己,把情緒壓抑下去。把怒氣毫無節制地“外泄”或“內抑”都是不健康的。最好的情緒處理方式,是“升華”,把怒氣化為動力,去從事有利身心和助人益己的行為,稍後筆者會提出一些具體的建議。

3. 討價還價
在怒火漸漸止息,開始意識到令人傷痛的失落的真實性與嚴重性時,許多人心理上就進入了“討價還價”的階段。有些人說“只要他能回心轉意,我就願意如此如此……”;有些人在此時請求伴侶與她一起去尋求婚姻輔導,而伴侶通常會說“已經太遲了”或找其他借口拒絕;有些人在憂懼之中甚至會承諾,“只要你能不離開,我為你做任何事情都可以……”。等到當事人發現伴侶之離去已成為不可挽回的事實時,許多傷心人就進入下一個心理階段。

4. 憂郁沮喪
這是哀傷過程中最黑暗、無助的一個階段,當事人發現不管她做了多少的努力都無濟于事,在絕望中許多人就陷入了憂郁與沮喪之心理狀態。人在憂郁之中一個最自然的傾向,就是推開親友的援助之手,拒人于千裏之外,而自我孤立的結果,卻會導致更深的憂郁,所以在這個階段中最重要的,是找尋“安全性”高的親友或輔導,從他們身上得到心理慰藉與支持。在經曆重大失落之後,大多數人都會經曆這個憂郁痛苦的階段,然而這跌落谷底的經驗卻往往對人有益,幫助當事人靜下心來反思,增加生命的深度,所經驗到的痛苦,也常成了傷心者向外求助的動力。如果傷心人在痛苦中仍能與人保持“有意義之愛的關系”(Meaningful Connections ),他們就能化悲痛為力量,進入“接納現實”的階段。

5. 接納現實
在親友的支持下,哀傷者經過流淚谷,漸漸重拾信心,並且能告訴自己:“我現在是單身了,但我可以堅強地面對明天,總有一日我會再快樂起來。”受傷者,終能開始接納現實,不再把心思、力量投入到已經死亡的關系上,給自己時間,去喚醒過去被壓抑、隱藏的部份,重建被癱瘓的自我。

避免飲鸩止渴
每個人哀傷的方式可能不同,所以不是每一人都會循序明顯地經過上述離婚哀傷的五個心理曆程,例如,有人花較長的時間在憤怒的階段,有人久久停留在沮喪的階段,更有人在沮喪與憤怒間來回交替好幾次,最後才進入接納的階段。一般說來,這心理複建的過程需要兩年到五年的時間。結婚年數愈長,愈需要有充分的時間去醫治。

筆者認為,每個人都有重尋幸福的權利,因此,當事人一定要小心避免導致婚姻再度失敗的頭號陷阱。離婚之後最容易掉進去的陷阱,就是太快進入另一個愛情關系。離婚後孤寂難耐之時,最易飲鸩止渴。此時傷心者很容易吸引兩種人,第一種是“User” (利用者),趁受傷者心靈脆弱判斷不清之時,利用她來滿足自己的“Sex”(性欲) 或 “Power”(權力感,讓自己覺得了不起) 的需要;第二種是“Needy Care Taker”(饑渴的撫慰者)。饑渴的撫慰者也缺乏愛的能力,這種人不了解你,也不了解你的需要,卻一廂情願地用自我中心的方式來愛你,他們不但不能滿足你的需求,在付出關愛之後,潛意識中卻等著你會償還三百倍。因此,受傷者絕對不可“饑不擇食”,太快進入所謂的“Rebound Relationship”(反彈式的愛情關系)。如上文所提,最好用兩年以上的時間來從事心靈複建,重新學習做個“快樂的單身”,調適自已的生活,做一些有意義的、過去想做卻一直沒時間做的事。

下一期讓我們來談談單身的調適之道,並開始深入探討導致前次婚姻愛情觸礁的一些心理因素。

黃維仁博士:芝加哥家庭心理診所專業雙語心理治療師,美國西北大學醫學院教授,從事臨床心理治療、督導、訓練與教學工作。Focus on the Family的國際講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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